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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偷家族》联结亲人的是血缘,还是在一起的时光

十月 22nd, 2019  |  影视影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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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续了日本电影一贯的慢节奏、小细节和长篇幅,《小偷家族》用将近两个小时记叙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五口之家,靠着半工作半“顺手牵羊”过着平静的生活,却因为可怜和收养一个被虐待的女孩,生活轨迹就此改变,最后各自离散,各奔东西。

局促、狭窄的屋子里生活了一家六口,生活虽然艰苦却也不缺欢乐。慢慢随着电影的展开,发现生活在这里的是毫无血缘的六口人,丈夫柴田治在工地上打零工,平时带着祥太在便利店偷生活用品,他告诉祥太放在便利店里的商品不属于任何人;妻子柴田信代在一个在洗衣店里工作,对于客人遗落在衣服里的东西经常顺手牵羊,带新加入的孩子玲玲去买衣服时也是用偷的方式;奶奶柴田初枝靠养老金维持生活,还会时不时的去前夫的继子家拜访,名义上是祭拜前夫,实际上是定期去讹钱;小姑亚纪长相可爱性格活波,却在情色店援交。捡来的哥哥祥太和妹妹玲玲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。从“正常”生活的角度来看,他们的生活方式行为处事都十分的堕落以及道德低下,偷窃、讹钱、出卖色相以及啃老,这些都与现世道德甚至是法律不相符。

这样的“蛆虫电影”,呈现方式却是温暖的治愈系,连对厄运的表达都相当的克制、隐忍。影片的调色、语言、意识,包括画面中屋顶的残阳、逼仄却整洁的小巷、连同海边刮来的风,都无一不是道地的日本侘寂之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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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,没有高潮迭起的悬念,没有起承转合的技巧,不卖脸蛋、不抛泪弹、不硬搔观众咯吱窝,仅用“蝼蚁”一家的生活日常,就悄然拨动了观众心底的那根弦。在这信息爆炸、选择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互联网时代,是枝裕和给了我们一杯白开水,叫你细细咂摸生活的原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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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所看到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基于自己的需要,和其他家庭成员生活在一起,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人生,用特殊的羁绊把彼此锁定在一起,成为了一家人。本该是为人所不耻的,但偏偏我们又在他们身上发现人性的闪光点——爱。人性的善与恶,光辉与龌龊水乳交融,难以辨明是非对错。《小偷家族》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,给我们打开了一个灰度的世界,我们应该学会用灰色的眼睛来看到灰色的世界。柴田家各成员行径都为人所不齿,但他们却一个一个收留被遗弃的人,冒着被判诱拐的风险留下遭受家暴的玲玲;在祥太受伤后,大治和信代因为怕被警察盯上,嘴上说着要抛下在医院的祥太连夜逃跑,手里却拎上了祥太的运动鞋。

1.你是我所选择的家人

随着奶奶的离世,这个家庭走向了分崩离析。祥太“失手”被抓,阿治和信代带着其他的家人连夜逃走失败,因为阿治和信代的前科,自然离世的奶奶被怀疑是柴田夫妇的谋杀,因为信代无法生育,玲玲和祥太被警方指控是他们诱拐。影片结尾,在警局里,面对警察质问信代为什么要拐带玲玲,孩子是需要母亲的。信代漠然地回她:生下孩子就自然成为母亲了吗?我们不禁要反思,我们把家人的概念归为血缘关系,而这样,我们看到的是遍体鳞伤的玲玲。

这是一家人,又不是一家人。他们像普通的家庭构成一样,有奶奶、爸爸、妈妈、妹妹、儿子、女儿,可是两两之间又没有任何先天的血缘关系。他们的相守,或是为了逃避过往的伤痛,或是因为憧憬更像样的人生,而进行的后天选择。在他们相互陪伴的时光里,也不缺乏彼此相爱的细节——一家人在冬日里围成一圈打边炉;爸爸教儿子用泡面汤蘸可乐饼吃;妹妹躺在奶奶怀里撒娇;妈妈带着女儿一起洗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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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告诉我们,人是多面性的,一个外人面前精明世故甚至冷漠的人,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还有温暖的一面。人性是复杂的,没有绝对的冷漠也没有绝对的善良。永远不要轻易、片面地评价任何一个人。可以说这是一个“相互利用”的特殊家庭,但是枝裕和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庭羁绊,什么是爱。但是在电影后半部,导演是枝裕和将这群卑微的人的爱,毁灭给人看,我们被这群卑微人的“爱”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
2.羁绊中的裂缝

可是,在这一家人的感情羁绊里,无一不存在裂缝。大治和信代的结合源于他们罪恶的共谋;收养被遗弃的祥太是因为不能生育;奶奶初枝和妹妹亚纪的亲密关系实则与金钱挂钩;初枝收留这一群人是因为害怕孤独终老。这不和谐的音符,起先被掩盖在了家庭生活的和睦氛围之下。而随着影片挖掘的深入,当家人们的个体利益发生冲突时,矛盾便爆发了。奶奶去世后,大治和信代将她草草掩埋,好隐瞒死讯冒领养老金;奶奶尸骨未寒,两人就因为找到她留下的存款而手舞足蹈;为了拥有孩子,剥夺了祥太受教育的权利;祥太被警察抓住后,家人立即决定抛下他潜逃。

他们的关系,就像动植物的共生需求,而非人类的感情羁绊。对待他人的一点温柔,远远比不上保护自己的生活来得重要。因为富有才能慷慨,而他们的世界,太贫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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